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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从对康德哲学的批判看马克思哲学革命的实质与意义
2019年10月31日 18:49 来源:《哲学研究》2018年第12期 作者:吕世荣 平成涛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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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真正的哲学都是自己时代精神的精华”,康德哲学是在思考其所面对的时代问题并在对这一问题的回答中而展开的。马克思哲学是在批判性地思考由康德哲学提出的问题的过程中而展开自身的,并由此在自身的哲学革命中实现了对康德哲学的超越。

  一、马克思颠覆了康德将“理性”作为哲学根基的局限,确立了实践的基础地位,从而实现了本体论问题的根本逆转

  康德发动的“哥白尼式革命”所具有的认识论陷阱,是强调其哲学革命不仅具有认识论意义,还具有本体论意义。也就是说,康德不是要从根本上瓦解、否定传统形而上学的根基,而是要进一步修复形而上学的根基。康德以考察“理性”能力的方式,不仅确立了以“理性”构建知识的认识论根基,而且运用纯粹理性去协调理论理性和实践理性之间的矛盾,力图实现必然和自由的统一。因此,在康德那里理性也具有了形而上学根基的意义。同时,康德的“理性”即主体的能力不仅是先验的、预设的,还是考察一切事物的基础和前提。

  马克思在大学期间就吸取了康德哲学的批判精神,用“应有”批判“现有”的方式去构建法哲学体系。这个时期的马克思更多地是执着于康德哲学的价值追求,并且由于这种追求而最终领会到哲学“回归地上”的必要性。因而,马克思以与康德看似完全相反的方式来面对康德哲学未能解决的问题,使得哲学从天国回到地上,最终实现了对康德“哥白尼式革命”的一次逆转,即从“理性”回到了“现实”,“回到了实践”。

  “莱茵报”时期关于物质利益问题的思考,使马克思认识到包括理念在内的一切观念的东西都不是决定现实存在的原因,也不是最终决定社会存在和社会发展的根据,只有现实的人与人之间的物质利益关系才是决定观念存在的基础。马克思不是用意识解释存在,而是用社会存在解释社会意识。这样,不仅康德哲学中的理性,而且连一切传统哲学的“观念决定论”的根基都统统被瓦解了。

  同时,马克思的实践概念既不是指纯抽象的精神活动,也不仅仅是指人们日常生活的实践,而是对“现实的人”改造现实世界的活动的抽象,是指人类为了自己的需要通过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能量、信息的变换活动,是主体的活动不断地否定现存世界而使其向应然世界不断变化的活动。这是一种体现历史必然性的社会的、历史的批判的活动,这种活动构成了人类社会的普遍基础和永恒意义。因此,马克思的实践概念就不仅具有认识论的意义,还具有本体论和价值观的意义,它构成了马克思哲学的基础和核心。

  二、马克思将认识问题确定为“实践的问题”,从而彻底解决了康德“哥白尼式革命”直接面对的近代哲学中思维与存在的同一性问题

  与康德从纯粹理性出发不同,马克思是从实践活动出发来解决认识论问题的,实现了对康德“哥白尼式革命”的超越。“实践”是一种体现了思维即人类获得认识的现实性和力量的手段,而且强调了其真正的现实性是通过思维来实现对于改变着的世界的有目的的活动;通过实践,来源于客观世界的认识(理论、意识、精神)在改变世界的过程中必然体现出其本身的现实意义。就其本质意义而言,马克思的“实践”理论颠覆了康德“哥白尼式革命”的认识论基础,实现了认识论领域的革命。

  其一,马克思的实践理论科学地解决了主体和对象的内在统一问题。马克思超越康德的根本维度就是强调实践活动是联结主体和对象之间的桥梁,明确将实践活动界定为人类全部社会生活和精神生活的物质基础。人类正是在改造世界的实践活动过程中,一方面确立了自然界的优先地位,另一方面又确立了人在改变世界中的主体地位。人的认识正是在实践活动的基础上,不断地使自在的自然转化为人化自然的过程,不断地主体客体化和客体主体化的相互作用的过程。这样不仅解决了主体把握对象的问题,而且还为形而上学的本源向往和认识论问题的解决奠定了基础。

  其二,马克思在实践活动的基础上解决了主体统觉能力的来源及其根据问题,为人类的认识理论提供了坚实的唯物主义基础。人类实践活动的广度和深度制约着人类认识的广度和深度。所以,离开实践活动的发展,既不能科学地解决主体能动性能力的根据问题,也不能解决普遍性知识的来源及证明问题。马克思的实践论革命不仅改变了形而上学问题研究的方向,揭示了形而上学的问题与认识论问题的内在关联性,而且证明了人类的实践活动既是人类生存发展的根据,也是人类认识获得和不断被证明的基础。

  其三,马克思实践理论揭示的人的主体能动性最终指向了人的自由与解放问题。马克思揭示的人的认识是在实践的过程中人脑对于外界事物的反映。正是马克思把实践看作人作用于外界的过程,这里的外界世界才随着实践的不断进行而成为人化的世界。这样,人的主体性不仅在实践过程中得到体现,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实践过程中同时实现了对世界的改变。

  正是基于对不断改变着的世界与人的实践活动之间的本质联系的统握,马克思哲学的认识论对理论与实践的关系问题给予了彻底唯物主义的解答。一方面,它唯物主义地证明了实践活动的各个要素都只能是在历史过程中形成的东西;另一方面,它又辩证地将实践活动的能动性与主体自身的自由品性本质关联起来,正是由于人类憧憬和向往自由的本质品性,正是由于我们理性地认识和观察世界、自觉地筹划未来和推动历史发展的能动性,我们才能够立足于实践活动不断将自在世界转化为自为世界,才能够不断地做到“改变世界”。马克思哲学因此就把人的认识与对世界的改变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且也证明了人的自觉能动性正是人类最终获得自由与解放的动力。

  三、马克思把康德对作为先验“理性”的批判转变为对现存世界的批判与改造

  马克思面对的时代问题与康德不同,他不是要为启蒙提供根据,而是要解决启蒙所带来的困境。马克思明确认为:“旧唯物主义的立脚点是市民社会,新唯物主义的立脚点则是人类社会或社会的人类。”康德哲学不能真正地认识到人的社会特性与人的社会差别,当然也就不能代表先进阶级的利益,不能在理论上和实践中解决人类社会的根本变革问题。这一旧哲学也可能进行所谓的启蒙和革命,但是他们的这种活动只是市民社会内部的变革,本质上仅仅是不改变资本主义社会本质的改良;而马克思提出的改变世界则从根本上扬弃和破除了旧哲学的这种不彻底性,明确地将“消灭旧世界”和“建立新世界”作为目标,并找寻到了一条通过无产阶级革命消灭私有制从而革命性地推进世界历史进程的道路。

  正是如此,马克思的批判牢牢立足于理论与实践相统一的场域,不仅从世界观高度强调改变世界在外延上应包括环境的改变、社会的改变以及人自身的改变,并尤其突出了通过社会变革的方式推动旧的社会形态朝着新的社会形态发展,而且也基于历史观的高度说明了改变世界就是要改变资本主义的现实和如何实现人类解放的问题。这就是马克思实现的从康德的理性批判到资本主义现实批判的转向。

  任何时代的哲学家只能完成他那个时代的任务,他们的哲学思想也只能是对所处时代和生活的反思。康德提出并力图解决自身时代的问题,但是由于旧哲学形而上学体系的束缚和阶级地位的局限,导致他并未能够从根本上解决时代问题。马克思站在新的时代高度,不仅继承了康德提出的时代问题和哲学问题,而且也吸纳了其解决问题的思想精华。通过对康德哲学的批判性反思,马克思最终超越了包括康德哲学在内的一切旧哲学。这在于马克思确立了实践活动的世界观基础,改变了以往哲学形而上学问题研究的方向,把康德的“理性批判”转变为“现实批判”,把以往“解释世界”的哲学转变为“改变世界”的哲学;同时也实现了认识论领域的革命,真正地解决了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并进而实现了形而上学问题和认识论问题的内在统一。更为重要的是,马克思回答了康德哲学革命的最终指向即“自由何以可能”这一问题,在更高层次上找到了一条走出资本主义的现实困境、实现人类解放的现实道路。这便是马克思在对康德哲学的批判中所实现的哲学革命的实质及意义。

  (作者单位:河南大学哲学与公共管理学院;扬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哲学研究》2018年第12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马云飞/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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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吕世荣 平成涛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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