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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在世代之中存在
2019年11月28日 17:46 来源:《哲学研究》 作者:孙向晨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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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孙向晨,复旦大学哲学学院

  原载:《哲学研究》 2018年09期

  《生生不息:一种生存论的分析》 (参见孙向晨, 2016年) 发表之后, 引起了一些反响, 但也存在着一些误读。确实, 《生生不息》一文直接指向海德格尔的“向死而在”, 但如果由此认为该文中“生生不息”只谈“生”不谈“死”, 而海德格尔的“向死而在”只谈“死”不谈“生”, 并以“重生”与“重死”来划分两种视角, 则是一种很大的误解。 (1) “生生不息”所带出来的意涵远非“重生”那么简单, 它展开的是一个不同于海德格尔的生存论结构。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个结构, 笔者在这里愿意用“在世代之中存在” (being-between-the-generations) 这一概念来给出“生生不息”生存论结构中更为全面的信息。如果说《生生不息》一文是在与海德格尔“向死而在”的观念对话的话, 那么“在世代之中存在”则更多针对海德格尔“在世界之中存在” (being-in-the-world) 的说法。由“生生不息”引申出来的“在世代之中存在”同样是“此在”存在的在先结构。“此在”与“世代”的联结, 是“此在”在世存在的一个源点, 由是观之, 许多被海德格尔所遗漏的生存论面向将得以展现, 而这恰是中国文化传统所重视的。从某种角度讲, 这一视野并不是要推翻海德格尔的种种论述, 而是要弥补“在世存在”失却的向度:即“在世代之中存在”。

  一、世代之中与“此身”

  海德格尔批判近代哲学使“自我”从世界中脱离出来, 反对把人只看作笛卡尔式的中立观察者, 强调此在“在世界之中存在”的特性, 以“上手状态”来揭示“此在”与“世界”的关系, 并以“操心” (care) 来勾勒此在“在世界之中存在”的整体性。但海德格尔关于“在世界之中存在”的论述依然有所遗忘。“此在”固然不能脱离“世”来理解, “此在”同样不能脱离“世代”来理解, “世代性”是一个不容回避的在先结构。“此在”只要存在着, 那么除了存在于世界之中, 他还存在于世代之中。那么, 这意味着什么?在世代之中, “我”又是谁呢?

  尽管海德格尔批判近代哲学关于人与世界关系的理解是空间性的、外在性的, 笛卡尔式的主体消除了人与世界之间的内在关联。 (参见海德格尔, 2006年, 第13节) 但事实上, 海德格尔式“在之中” (in-between) 的切入方式依然是一种“空间性”理解。因此“时间性”问题必须另起炉灶, 故海德格尔不得不以“此在与时间性”作为《存在与时间》“第二篇”来加以弥补, 在“向死而在”中重新理解“此在”的时间性问题。而“在世代之中存在”切入“此在”的方式从一开始就是“时间性”的, 此在“在世代之中存在”的“处所”本身就是时间性的。因为世代交替, 在“交替”中呈现出“时间性”以及“历史性”;“此在”之“此”所标示的不仅仅是“这里”与“那里”, 就像汉语中说“此生”一样, “此”同样是时间性的。这种方式更本源地揭示出“此在”的时间性特征。如果说, 在世界之中存在, “此在”还可能从“世界”之中“抽身”出来, 以脱离“世界”的方式观察世界, 从思想上来把握“对象”;那么“在世代之中存在”直接体现了“此在”与世代之间内在的、时间性的关联。“在世代之中存在”既揭示了“此在”的有限性, 也呈现出“世代”本身生生不息的“无限性”, “有限”与“无限”之间的辩证关系在这里被揭示为解释“此在”的一种方向。

  “世代性”在存在论上是一种源初现象, “此在”在其中的存在不应该被忽视。海德格尔尽管将“此在”融入世界之中, 但“此在”本真地与其他世代“共在”的样态却始终被遮蔽着。海德格尔揭示的仍是“此在”的“个体性”一面。当我们遮蔽了“在世代之中存在”的维度, 当我们阻断了“此在”与世代之间的关联时, “个体”很容易被当作一种独立的、自主的主体性来理解。但这种“个体”式的“此在”只是“去世代化” (de-generation) 之后留下的一种残缺样式。严格来说, 这种个体式的“此在”只是“生生不息”洪流中的一个环节, 若局限于此, 对生命的理解就不可能超越“此在”的小我。

  海德格尔在关于“在世界之中存在”的论述中强化从世界来“照面” (encounter) 此在, 而“世代”的概念表明, 任何一个生存者都不可能是孤立的, 他总已经“在世代之中”, 这还不仅体现在父母的“生养”上, 更关键的是“此在”生存的各个面向都脱离不了“世代”的结构。通俗地讲, 他总在“上代”的“照料”下成长, 并“抚养”着“下代”;在世代之中存在的“此在”, 其“筹划”总已经承续着世代的资源, 并总会对“下代”发生“影响”。“世代”并不指具体的辈分, 而是一种先于“此在”存在的历史性环境 (historical-environment) , 而非只是海德格尔所说的世界性环境。“此在”在世间的存在除了有“世界性” (worldness) , 还必须依据“世代性” (generationness) 来把握。缺了这个维度, 世界也就成了一个“扁平”世界, “在世界之中”的“此在”则被均质化为“人群”。通过“世代性”的概念, 我们将重新将世界层次化, 因此“共在”的概念在“在世代中”的理解远比“在世界中”复杂, 它包含着“共世代”、“跨世代”、“代际”等结构。

  那么, 在世代之中, “我”又是谁呢?“我”在“世界之中存在”, 因此“存在于此”, 海德格尔称为“Dasein”, 中文翻译成“此在”; (1) 海德格尔的“此在”本质上依旧是一种西方式的“个体”。这种“个体”意味着“他”是没有渊源的, 在柏拉图的《理想国》中, “他”被认为是“在大地的肚子里孕育滋养” (柏拉图, 第157页) , 在霍布斯论述中, “我们将人看成像蘑菇一样, 刚从土底下突然冒出来, 彼此之间不负有任何义务地成长起来。” (霍布斯, 第88页) 这些都是海德格尔式“此在”的前身, 一种没有来源的“个体”。而在“在世代之中存在”的生存论结构中, “父母”与“子女”之间则有着一种深刻的世代生命关联, 这一维度在西方文化传统中被严重弱化了, 在强化“个体”的现代性思想中更是被扭曲了。 (2) 看上去海德格尔思想与近代哲学南辕北辙, 但这种“个体性”思想在海德格尔关于“此在”的论述中得以延续。海德格尔反复强调“此在”的“向来我属性” (mineness) 。因此“生命延续性”的观念是难以融入海德格尔体系的, 在他的生存论分析中丝毫没有体现出对“生命延续”的理解与礼赞, “世代性”在海德格尔的生存论分析中没有任何位置。 (3)

  那么这个在世代之中存在的“我”究竟是谁呢?笔者更愿意用“此身”来代替“此在”, 在汉语中我们常用“身”来指称自己。 (4) “爱人如爱身”, “吾日三省吾身”, 这里的“身”就是“自己”的意思, 这在古汉语中非常普遍。“身”是一个象形字, 其本义即身怀有孕的意思, 隆起的腹部, 表示腹内有子, “契文从人而隆其腹部, 象人有身 (孕) 之形。” (汤可敬, 第1125页) 一种语言的文字构词常常源始性地呈现出某种生存论结构。“身”这个字表明对于“我”的理解在源始的意义上就是非个体性的, 它从一开始就持存于某种“世代”之中, 既表明“我”来源于某身, 也表达“我”孕育着另一“子”。“身”的特点表明这是一种在世代中体现的“我”。

  “在世代之中存在”特别强调“我”之其来有自, 《孝经》开宗明义:“身体发肤, 受之父母” (《孝经·开宗明义》) 。在世代之中存在的“我”并不是一个完全的主体, “此身”的存在并不是一个“我”的选择, “我”自有我的来处。曾子曰:“身也者, 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 敢不敬乎?” (《礼记·祭义》) “此身”源自“父母”。“父母”是不同于其他人的“他人”, 是我们最初面对的“他人”, 是“亲人”, 是“此身”的真正本源地。在“此身”身上永远有着“父母”的影子, “父母”与“此身”有着绝对的关系。因此每一个“此身”联系的都不只是自身的“生”与“死”, 更通过每一个“此身”的存在勾连起“父母”-“祖先”, 勾连起人类的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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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孙向晨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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